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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阶段性成果简介

时间:2013-07-15 17:48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阅读:
本中心承担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课题“来华犹太难民研究”进展顺利,陆续推出了一些阶段性成果。本期介绍子课题负责人王健的《空间·故事·上海犹太人—提篮桥的过去与现在》一书和课题组成员斯蒂芬·霍奇斯塔特(Steve Hochstadt)的新著《避难上海:逃离第三帝国的故事》。 
《空间·故事·上海犹太人—提篮桥的过去与现在》(译林出版社,2011年出版)简介
书稿分为过去篇和现在篇。笔者用老上海人才有的记忆线索展开“过去篇”。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提篮桥地区曾经为超过两万名欧洲犹太人提供过避难场所。在这些犹太人漫长的逃难过程中,上海的“虹口隔都”无私地将他们拥入自己的怀抱,使其免于遭受德国纳粹的疯狂迫害,从而在世界历史上留下了充满人道主义关怀的一页。虽然岁月已经逝去了六十多年,但即使在今天看,提篮桥依旧提供了一种可贵的城市记忆:在这个摩天大楼林立的大都市里,还有一个默默存在的角落,它曾经支撑着数万人的生存信念,并为他们的子孙后代提供了心灵深处的一个温暖园地。
犹太难民在上海居住空间的变迁体现着他们经济社会地位的变化和移民群体的不同。三十年代初期到达上海的少部分难民的居住境况少许好些,可以跻身于租界,保持中等生活水准;而三十年代末和四十年代初的后来者们,则真正在提篮桥片区投身而入。仿佛蜘蛛织网一般,一旦在虹口安定下来,他们很快挨家
挨户统计出一份自编的“职业表”:手艺人、专门职业者、医师、雇员、艺术家、服装师、制造工、代理商。1940年前后,提篮桥地区十几条街道出现了短期繁荣,是难民们的勤劳经营使被战乱毁坏的虹口重新振兴,而生机勃勃的生活情调又回报给他们如同家乡般的温情与感受。
随着太平洋战争的爆发与“梅辛格计划”的流产,一片新阴霾迅速降临到犹太难民群体头上,这是一种类似欧洲集中营而又不尽相同的隔离模式。隔离区划定后,又有一部分原先居住于隔离区之外的犹太人被迫匆忙搬入虹口。这是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其中充斥着限制自由、拥挤、疾病蔓延的生活写照。和那个时期他们在欧洲集中营的同胞相比,上海的隔离区简直就如同生活在天堂一样。在上海犹太难民这段痛苦纠结而又幸运的生存历史中,“虹口隔都”渐渐成为他们后期生活中一个无法抹掉的重要记忆。首先,它形成了上海历史上第一个人为划定的犹太人聚集区;其次,它也成为中国人与犹太人密切接触、比邻生活的文化交流平台。
接着,笔者又为我们铺开了“现在篇”的画卷。
战后虹口隔都不复存在,犹太难民逐渐离开上海去往世界各地。提篮桥的发展,重新回归平静,与整个上海的发展一起,共同经历了新中国的起步和腾飞。今天的的提篮桥,经历了数代居民的变迁和城市空间的演变,依然保持着它的特色,其影响却随着时间的推荐而日渐增大。再次走入往日隔都中的街道,一部分建筑物还能清楚地辨识出原来的风貌,人们可以轻松指出霍山路上的JDC旧址,长阳路上的摩西会堂;可也有那么些难识原貌,曾经的小维也纳咖啡、百老汇剧院和东海大剧院唯有从弄堂的住民口中和比划中才能依稀复原。与空间变迁相比,伴随而来是人的变迁,犹太难民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后几乎悉数离开,他们留下的住所迅速被新涌入虹口的市民填满,这些新居民与原居住此地的老居民一起,开始了新的生活,直到今天。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随着城市的快速发展,上海见证了新一批犹太人的到来和定居。这些犹太人来自世界各国,有商人、外交官、教师、医生,几乎与战时的“上海登陆者”没有丝毫关系,他们逐渐形成新的上海犹太社区,历史上拥有过短暂辉煌的提篮桥的光芒似乎日渐暗淡。提篮桥今后的发展和出路是什么?是置历史不顾而开发成一个全新的城市新区吗?是维持现状,任由其衰败和破落下去吗?还是把它恢复成为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景象让更多人回忆起历史?经过上海市规划局的调查和论证,提篮桥由于具有较高的历史文化价值,最终被列入上海历史文化风貌区,明确其特色为“特殊建筑和里弄住宅、宗教场所”,它终于得到了法定意义上的保护。在提篮桥被列入保护区后,当地管理部门意识到,保护历史文化风貌,不仅仅局限于保护历史建筑,也要保护居民们安宁而和谐的生活图景。那些老房子是有生命的,留住居民对提篮桥的感情,保护它的历史风貌才会有稳固的基础,历史文化风貌应该是提篮桥的精神品牌,而不该是影响居民生活的包袱。从2003年起,虹口区就开始投入大量资金对保护区内的历史建筑进行修缮,那些精心回复原貌的细节,使得这一地区又渐渐鲜活起来。
在该书的最后部分,作者提出,提篮桥的保护和发展注定是一个长期、持续的过程,需要耐心与恒心来完成。正如它的历史并非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它的环境改善与品质提升也不是短时间就能体现的。作者认为,提篮桥需要的是精致的解决方案,既包括一个终极的蓝图,也应该包括一些以“解决问题”为导向的实施方案,尤其是考虑到居民、游客等不同相关利益方的整合方案。政府部门作为管理者则担负着更高层面的管理职能,包括学术界、媒体等在内的关注人群也从不同方面起着各种不同作用。                        
(张忆南,刘锦前)
 
《避难上海:逃离第三帝国的故事》 (Exodus to Shanghai,Stories of Escape from the Third Reich, Palgrave Macmillan, 2012)简介                                                                                                
斯蒂芬·霍奇斯塔特是著名的来华犹太难民口述史研究专家,他花费二十余年的时间采访了几十位定居在美国的上海犹太人。本书选取了13位口述者的经历和故事,不仅为我们再现了纳粹德国统治下被迫流亡上海的犹太难民真实生活,同时也为我们研究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来华犹太难民提供了大量丰富的资料。
 全书共有九个章节,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发展为时间线索,叙述了犹太人在纳粹压迫下离开家乡远赴上海,以及随着战争的结束定居美国的历史。在每一章节上,13位被采访者从内部的视角用自己的情感、经历为我们讲述那段灰色的逃难岁月。作者则从外部以更为理性、客观的方式描写时代大背景,把握历史发展的主动脉。
书中的第一章描述了纳粹铁蹄践踏下欧洲犹太人的悲惨生活,以及犹太人想方设法离开欧洲的迫切心态。反犹太主义此时就像传染病一样在欧洲蔓延,以致没有一个国家敢敞开大门欢迎犹太人。曾经的朋友、同事表现出的是无情和冷漠,倒是一些素不相识的人提供给他们更多的帮助。中国驻维也纳总领事何凤山的慷慨义举挽救了无数生命,他发给犹太人的签证成为他们离开奥地利、购买船票的凭证,尽管来到上海实际上并不需要签证。1938年6月之后,德国犹太人也从奥地利犹太人口中得知上海是一个不需要任何签证的自由港口,让那些难以进入美国、英国的犹太人十分欣喜,但是仍然有许多犹太人对于去上海避难犹疑不决,不确定上海是否是一个理想的避难地。但随着纳粹将犹太人逼向绝境,没收,许多人最终下决心去上海。
书中第二章叙述了犹太人准备前往上海前的等待。长途旅行的准备工作往往由母亲或妻子来完成,她们不仅要准备好繁琐的证件,还要全力营救被关押在集中营的丈夫。得到一张前往上海的船票意味着远离盖世太保的搜捕和迫害。整理行装对于犹太人而言是复杂却徒劳的。纳粹德国严格限制他们所携带的财产,每人只能随身带10马克。胆子大一些的犹太人会想方设法把珠宝、金银首饰藏在孩子们的玩具里或是柳条箱中,一部分被没收了财产的犹太人依靠世界犹太组织的接济得到了前往上海的船票。
第三章叙述了欧洲犹太人初到上海后的生活情况及与当地人的文化碰撞。初到上海的犹太人依旧保持着他们在欧洲的生活习惯:奥地利犹太人在虹口街边上开起了露天咖啡店;来自柏林和维也纳的艺术家们很快建立起了文化、娱乐社团,每月会有定期的戏剧演出;犹太难民办的报纸和杂志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其中最有名的要数奥西·莱温办的《上海犹太早报》。到达上海之后,大多数犹太难民都能过上温饱的生活,基本不必依靠救济组织来度日。在上海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在欧洲惬意,但至少是快乐和安全的。
书中第四章为我们呈现了欧洲犹太难民被迫迁移到隔离区的艰难生活。1943年2月18日,日本当局发布了一个要求“无国籍难民”迁移到指定区域的布告,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大约有8000名“无国籍”的犹太人搬进了隔离区。搬进虹口隔离区的犹太人偶尔会和日本人发生正面冲突,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书中几位口述者也为我们讲述了几个案例。一个犹太人在与日本人发生口角后的第二天就被发现淹死在河里,另一位犹太人因被指控是盟军的情报人员而几乎被活活打死。13位叙述者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同一个日本人合屋(ghoya),隔离区的日本长官,住在隔离区的每个犹太人都不得不与他打交道。在虹口的隔离区内,比日本人还要可怕的是看不见、摸不到,却无处不在的病菌。这些来自欧洲的犹太人对于蔓延在陋巷中的病毒毫无抵抗力。饮用被污染的自来水,缺乏足够的御寒冬衣,导致他们患上了肺结核、疟疾、猩红热等病。在最为艰难的1943-1945年,整个犹太社区中近10%的人死于疾病。隔离区中犹太人的生活枯燥乏味,,一部分胆子大的犹太人用短波收音机收听者来自英国、俄国等同盟国家有关战争的报道,私下讨论着战争的最新进程,这些不确定的消息被孩子们当作乐趣一样传递着。
书中第五章讲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隔离区中犹太人对结束战争的渴望、对日本投降的欢欣,以及犹太人再次面临迁居他国的复杂心理。1944年盟军在欧洲战场扭转了战局,德军在东西两线全面撤退。美军已抵达菲律宾并开始在中国境内轰炸日本驻军,偶尔出现在上海上空的美军战机给人们带来了希望。1945年5月,期待已久的战争首先在欧洲结束了,这给上海犹太难民带来一丝安慰,同时也带来了不可预料的灾难。13位被采访者都谈到了1945年7月17日这一天,美国飞机误炸了虹口隔离区,造成30多人死亡。面对美国的轰炸,人们流露出悲喜交织的情绪,既为不幸死去的同胞难过,又为战争即将结束的喜讯而欢呼雀跃。不久后,日本人投降了。
书中第六章讲述了战争结束后上海再次陷入混乱无序的状态。美军的登陆缓解了经济困难,但也带来了新的麻烦;蒋介石的军队进入上海,国民党到处散布有关共产党的谣言;犹太人担心自己会成为新一轮战争的牺牲品,纷纷想方设法离开上海,寻找新的家园。美军高新录用了1500名犹太人,充足的食品和衣物很快就发放到市场,但与此同时物价上涨、通货膨胀。1948年后,上海的经济状况比战争后期还要糟糕。然而,最让犹太人担心的是战争结束后共产党和国民党之间的对抗,他们和全世界各地的难民一样没有归属感,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和担忧。
在第七章中,13位叙述者讲述了自己如何离开上海,以及离开上海时茫然无措的心理。美国成为上海犹太人的首选之地,美军在战争结束后带来的经济发展吸引着犹太人前往“新大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学习英语并被美国自由宽松的文化氛围所感染,美国政府也乐于看到犹太移民带来的经济增长。但要去美国并非易事,必须有亲朋好友出具的担保才能使犹太人抵达美国。那些笃信犹太教的正统派教徒和坚定的犹太复国主义者更加倾向于回归巴勒斯坦,还有为数不多的老一代犹太人决定回到德国、奥地利,他们厌倦了再次适应新环境的挑战。后来纳粹大屠杀的消息传到上海,人们才知道过去的家园已变成废墟,他们再也回不去了。1946年7月19日,一艘载有36名犹太人的舰船抵达旧金山,由此拉开了上海犹太人移民美国的序幕。离开上海的犹太人并非厌恶这座城市,他们只是希望离开避难地开始新生活。
第八章讲述了犹太人抵达美国后开始新的生活。13位口述者谈论了自己在美国上学、找工作,逐步融入美国社会的过程。绝大部分美国人对犹太移民持欢迎友好的态度,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出现,但此时美国反犹主义的思想暂时被政治权威压制下去了。犹太人被严格限制进入大学,难以进入医生、律师、教师等行业工作,这些歧视和不公正在饱受纳粹屠杀的犹太人眼中显得微不足道。书中的13名犹太人都将更多的叙述放在了他们为之奋斗的美好生活和成功事业上,他们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对待美国和美国人民。他们现在自视为美国公民,就像他们曾经自视为德国公民一样。
第九章内容讲述了历经沧桑的上海犹太人对曾经作为一个犹太难民的感悟和思考。许多定居在旧金山和纽约的犹太人会定期聚在一起,聊一聊在上海生活的日子。上海犹太人背井离乡逃难的故事和纳粹集中营里幸存者的悲惨故事相比的确显得平淡,却也承载了一个民族的记忆。随着历史逐渐浮出水面,上海犹太人的故事也越来越多地进入普通公众的视野,为更多的人所了解。书中的13名叙述者都是普普通通的犹太人,他们经历了不平凡的岁月,他们经受住了纳粹的独裁统治,最终定居他乡获得事业上的成功。他们用一生的时间去回忆在上海的生活,这些经历在历史的长河里显得微不足道,但却关乎每一个犹太人的精神家园。
 斯蒂芬·霍奇斯塔特在为我们整合故事的同时尽可能地保留了犹太难民的复杂感情。作者没有掺杂个人主观想法,仅仅通过对故事主题的突出、内容的强调、结构顺序的调整来为我们展现宏大历史背景下个人命运的跌宕起伏,干枯的历史也因鲜活、生动的故事变得有趣起来。         
(周晓霞)

(责任编辑:cj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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